第86节
“你们别急。”羽君叹息道，“我没有要逼迫小藤妖的意思。” 小藤妖有些茫然的看向羽君，她从出生开始就以为自己是一株普通的藤蔓，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要她去拯救世界。如果不去，世界就会毁灭，可是如果去了，她又有些不甘心。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东西。 但是任由世界崩塌，她又做不到。 “小藤妖，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一叶忽然出声说道，“凡人的生命只有百年，他们也能活的很开心，仙途断绝了也就断绝了，生命的尽头本就是死亡，修士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如果你不想去，那么你是创世之藤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人，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叶子？”小藤妖感动的看向一叶，而后又望向羽君。 “我听夫人的。”羽君说道，“千万年来，能飞升真仙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其实说到底即使仙途断绝，也没有多大影响。” “可是这株虚空之藤还是会撞向浮生界啊。”小藤妖说道。 “你刚才也说了，这些虚空妖魔，需要一个全新的世界才能获得新生，那么即使他们进入浮生界也不会重新活过来。”羽君说道，“苍蓝之前一直在沉睡，我们也无法和她取得联系，如今她既然已经醒过来了，我想她应该不会再靠近浮生界的。” “真的吗？”一叶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能够在世界崩塌后依然保住这么多神魂，那么她肯定不会再去毁灭一个新的世界。”羽君笃定道。 “小藤妖，你还能和她联系吗？你问问她。”一叶转向小藤妖。 “好。”小藤妖说完，闭上眼睛用元神和虚空之藤沟通。 “前辈，如果我最终决定不化做一个世界，您会不会侵入浮生界？”小藤妖问道。 “孩子，你做好决定了？”苍蓝问道。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您。”小藤妖摇头道。 “不会。”苍蓝说道，“我们创世之藤的意识开的极晚，当初我拥有意识的时候，我的身上已经有了亿万的生灵，我醒来就已经是一个世界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先拥有的意识。如今让你改变你的生活方式，我能感受到你的为难。” “我沉睡之前的目的是循着生命的源头想要把我身上的神魂送入一个新世界，所以才会飘向浮生界，但是如今已经没有用了，那么我自然就不会再去重创另一个世界。”苍蓝说道。 “那么……那么如果我不去创造一个新世界，是不是就表示我是一个坏人？”小藤妖问道。 “看来我之前把你吓着了。”苍蓝笑了笑说道，“我活了无数的岁月，连接过很多其他的世界，像你这样的分枝我见过许多，但是你是唯一一株可以进行自我选择的创世之藤。” “天道既然给了你选择的机会，那么你当然就可以作出完全不同的选择。”苍蓝说道。 “可是你之前说……”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最终会化作一个世界，那么请收留我身上的神魂，如果你最终不想成为一个世界，那么就让这些神魂随我一同消失。”苍蓝说道。 “所以……我可以不同意。”小藤妖忐忑道。 “你可以。”苍蓝说道。 小藤妖得到回答，从神识中退出，心情反而更复杂了。她看似有很多选择，但是其实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不是吗？ “小藤妖，苍蓝怎么说？”一叶问道。 “她说她不会再靠近浮生界了。”小藤妖说道。 “那这不就解决了。”一叶说道，“小藤妖，你可以不用去化作世界的，你想，外面这些神识本就在一万年前已经毁灭了，你并没有义务救他们。而且你的到来唤醒了苍蓝的意识，让她停止了入侵苍蓝的脚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拯救了浮生界。” “对，一叶说的没错。”白羽附和道。 小藤妖抬起头，满眼的疑惑：“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白羽点头道。 就在这时，羽君忽的一愣，而后他用神识查探了一下苍蓝底部的封印阵法，语气中带着一些欣喜说道：“停住了，虚空之藤停下来了。” 众人的表情顿时一喜，困扰了浮生界几千年的难题就这样忽然化解了？ 小藤妖表情茫然的看着周围，最终目光忽的落在了云画身上，云画眨着大大的眼睛有些不解的回视过去。 “我还是想去见一见浮生界的创世之藤。”小藤妖忽的出声说道。 “小藤妖！”白羽顿时急了，“危机都已经化解了，你为什么还要去见浮生界的创世之藤。” “我就想去问问她，为什么让我飞升上来。”小藤妖说道。 “不许去！”白羽知道，小藤妖的心里还是不安的，他怕小藤妖去问了，最终还是会离开他。 第93章 虚空之变 十三 从虚空回到栖悟岛, 羽鹤在虚空之藤的阵法消失的瞬间就感应到了，于是他等在了空间阵法门口，想要问一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羽君见着等在阵法出口的父亲显然也毫不意外。 “祖父。”宝宝见到羽鹤开心的喊道。 “乖，祖父一会儿再陪你玩，祖父和你父亲有话要说。”羽鹤说道。 “宝宝, 云画，祖母带你去吃好吃的。”一旁的紫苏笑着朝宝宝招了招手。 宝宝和云画看了一眼一叶，得到首肯后，手牵着手跟着祖母离开了。 一叶转头去看一旁的小藤妖，却见小藤妖依旧在发愣，似乎从见到虚空之藤后, 小藤妖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叶忽然有些后悔起来,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带着小藤妖去虚空呢。如果小藤妖不见到苍蓝，也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换位思考, 如果一叶自己处在小藤妖的位置，大约也是会茫然的, 万千生灵的压力，都集聚在小藤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不能极度自私，那么就只能对现实妥协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小藤妖忽然出声说道。 “小……好。”白羽觉得无力极了, 他知道小藤妖在烦恼什么, 但是却无能为力。 小藤妖一个人往岛屿东面的树林走去, 等到小藤妖走远了, 白羽忍不住想要跟过去, 但是却被一旁的一叶喊住了：“让她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一叶，小藤妖最后到底会怎么选择？”白羽难受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一叶低声回答道。 “你知道的，那丫头一直那么心软，她最后肯定，肯定……”白羽难受的实在说不出最后那几个字，“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对于天道，我们都是凡人。”一叶叹息道。 “有一个人不是。”羽君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夫君？”一叶转头问道，“你和父亲的谈话结束了？” “我跟父亲说虚空之藤已经停下了，至于原因，我没说，父亲也没有再问。”羽君只说了一句他不想说出原因，羽鹤也就没有再逼问。 “你刚才说，有一个人不是凡人，谁？”白羽急忙问道。 “云画！”羽君说道。 “云画！！”白羽和一叶都是一愣，是了，小藤妖的身份是云画点破的，创世之藤的由来也是云画说出来的，云画是巫族的圣物，可以堪破天道。 “如果小藤妖的存在是天道允许的，那么天道就一定存在一线生机。”羽君说道，“如果天道有轮回，世事有因果，天道既然给了创世之藤意识，那么就一定会让他有选择的可能。” “没错！”一叶想了想说道，“小藤妖不是说了吗？最开始的时候创世之藤是没有意识的，他们只是一个懵懂的存在，但是经历过无数岁月之后他们才会产生的自我意识。既然能产生自我意识，就代表了天道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就像妖兽化形，草木修炼？”身为妖修的白羽最先反应过来，他就是从一只懵懂的小蛇修炼出人形的。世间万物，修炼到最后的状态都是人形，同理可证，创世之藤既然能产生意识，那么应该也可以化出人形。 “我们去找云画。”一叶兴奋的拽着羽君就往前跑。 此时的云画正和宝宝坐在房间里吃点心，两人正吃的开心呢，呼啦啦跑进来三个大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云画看个不停。 云画吓的往宝宝身后躲了躲，宝宝奇怪的问道：“爹，娘，白羽哥哥，你们这是干什么？” 羽君抬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正好挡住了正要进门的紫苏。紫苏愣了愣，端着刚出炉的点心转身离开了。 “云画，姨姨问你一个事情，你想清楚了再告诉姨姨好不好。”一叶轻声的哄道。 “姨姨你问吧，云画知道的就都告诉你。”云画回答道。 “创世之藤化作世界之后，可不可以修炼出人形？”一叶问完，三人的视线全都集聚在云画身上。 云画眨了眨眼睛，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接收到的关于创世之藤的信息，最后老实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创世之藤修炼出人形的记载。” 三人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没有吗？”一叶失望极了。 “娘亲，云画说她不知道。”宝宝出声提醒道。 一叶已经没有了搭理儿子的心情，反而是一旁的羽君眼睛重新一亮：“对，宝宝说的没错，云画说的是她不知道，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羽君一句话重新燃起了一叶和白羽的希望，但随即他们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可是如果不知道方法，结果不还是一样吗？”白羽失望道。 “不一样。”一叶转头看向云画，请求道，“云画，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云画懵懂道。 “你是巫族圣物，据说可以堪破天道玄机，你可不可以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让创世之藤化出人形的方法。”一叶哀求道。 云画抿着唇，心头生出一股抗拒，她不是不想帮忙，只是当一叶说出让她去堪破天道的时候，她本能的感知到危险。 云画的内心其实没有太多的善恶之分，可以说除了宝宝之外，其他人在她眼里都不过只是认识的人而已。所以当所有人都在为小藤妖被迫化作新世界而难受的时候，她的意识却在告诉她，小藤妖既然生为创世之藤本就应该如此做。 即使最后所有人都劝小藤妖不要化作新世界，她也没有出声阻拦，因为对她来说，她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她是先知的存在，所以懂得太多的东西，生死对于她来说只是存在的形势不同。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她一开始就抱着旁观的心态，但是一叶忽然出声要求她去堪破天道的时候，她忽然就怔住了。从来感知不到任何天意的云画，忽然感知到了危险，这就表示她从一个旁观者入局了。 “云画。”宝宝见云画忽然不说话了，忍不住小小的扯了一下云画的袖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宝宝，你希望我去堪破天道吗？”云画忽然转头问宝宝，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是看不透的神色。 宝宝并不是很懂云画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记起了父亲之前对他说过的，如果有机会要补偿小藤妖和白羽的事情，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帮帮小藤妖jiejie吧。” 云画严重的流光一闪，小脸定定的点了点头：“好！” 羽君一叶和白羽见云画点头，脸色立刻露出喜色。 云画转头看向三人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够堪破天道，但是我会努力尝试的。” “谢谢你，云画。”一叶激动的一把搂住云画。 云画的脸上并没有表情，从她点头答应的那一刻开始，那股危机感更强烈了。 第94章 虚空之变 十四 从云画那里离开之后, 一叶就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心里惴惴的又不知道是为何。 “夫君，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安。”一叶对羽君说道。